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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穿着一件大梁朝正七品太医的青色官服,衣摆处还沾染着些许深秋的夜露。
“沈淮安?”柳如烟一眼便认出了这个最近在太医院乃至整个后宫掀起滔天巨浪的年轻太医。
她紧绷的身子微微放松了些许,但眼底的戒备却丝毫未减。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腕,随即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敌意:“沈大太医今日怎么有空,屈尊降贵来我这南市的龙潭虎穴?你这大半夜的不在宫里待着,就不怕丽贵妃或者皇后娘娘病痛发作,满宫里找你这颗能治百病的灵丹妙药吗?”
沈淮安听出她话里的夹枪带棒,却也不恼。他毫不在意地拍了拍官服上的夜露,自顾自地走到那张斑驳的木桌前,拉了张椅子坦然坐下。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桌面,精准地从那本《神农本草经》下抽出了柳如烟方才正在核对的药方。
“你做什么?还给我!”柳如烟脸色微变,正要上前抢夺,却见沈淮安已经借着烛光,将那张残缺的药方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
“不错。”沈淮安赞许地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弹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眼帘,目光灼灼地看着柳如烟,“这味半夏厚朴汤加减黄芩的方子,针对肝胃不和、痰气交阻引起的梅核气,极为精准。更难得的是,你竟然懂得在里面加入一味煆瓦楞子来化痰软坚。这等精妙的配伍,太医院那群只会照本宣科的老头子,再学三十年也想不出来。不愧是当年名震京城的杏林遗孤,柳院判的女儿。”
柳如烟见自己的真实底细竟然被他一口叫破,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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